第37章 菊宴风云与椒房殊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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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佳节，天高云淡，金风送爽。皇家御苑内，千百盆名品菊花竞相绽放，或如金盏倾泻，或似玉丝垂绦，或团簇如绣球，或舒展若飞瀑，千姿百态，幽香袭人。朱漆回廊下，琉璃盏中酒液澄澈，白玉盘内珍馐罗列，宗室勋贵、文武重臣及其家眷们衣香鬓影，言笑晏晏，一派盛世华章、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在这份浮华的宁静之下，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入口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场宴席，除了赏菊，更重要的，是观望那位近来风头无两、即将正式亮相于宫廷大场合的江良娣。

当太子傅沉舟携江弄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原本喧闹的场面有了片刻的凝滞。

傅沉舟依旧是一身玄色太子常服，金冠束发，面容冷峻，威仪天成。而走在他身侧略后半步的江弄影，则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珠翠环绕、艳光逼人，而是选择了一身藕荷色织金缠枝莲纹的宫装，颜色清雅而不失贵重，款式在传统基础上略作改良，腰身收束更显窈窕，袖口略窄便于行动，裙摆层叠却并不拖沓。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那支傅沉舟所赠的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映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她并未刻意昂首挺胸，只是微微垂眸，步履从容，姿态娴雅端庄，那份沉静的气度，竟隐隐压过了在场许多刻意打扮的贵女。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众人回过神来，纷纷躬身行礼。

“平身。”傅沉舟声音平淡，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身侧的江弄影，甚至在众人起身时，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姿态亲昵而维护。

这一细微的动作，落入无数人眼中，激起了不同的心思。有艳羡，有嫉妒，有审视，也有如沈芷幽般平静无波的淡然。

江弄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各种意味的视线，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遵循礼仪，随着傅沉舟走向主位之下的席位。她能感觉到傅沉舟握着她手臂的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那颗因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宴席正式开始，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舞姬们身着彩衣，翩跹起舞。君臣之间，觥筹交错，说着应景的吉祥话，气氛看似融洽热烈。

江弄影恪守礼仪，并不多言，只是安静地坐在傅沉舟身侧，偶尔在他与人交谈间隙，为他布一筷他喜爱的菜肴，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傅沉舟虽大多时间面色沉静，与人交谈也言简意赅，但每当江弄影为他布菜或低声与他说话时，他冷硬的眉眼便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这种无声的互动，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几位宗室王妃、公侯夫人上前与江弄影寒暄，言语间多是试探与奉承。江弄影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言谈举止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引经据典亦能信手拈来，倒是让一些原本存着轻视之心的人，暗暗收起了几分小觑。

然而，风浪总在平静时酝酿。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一名身着绯色官服、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员起身敬酒，乃是礼部侍郎赵文轩，其女曾是苏挽月的手帕交。他言辞恳切，盛赞太子殿下勤政爱民，德被天下，随即话锋一转，笑道：“殿下如今内帷有江良娣这般蕙质兰心、端庄贤淑之人辅佐，实乃东宫之福，亦是社稷之幸。只是……”他略作停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江弄影，“臣听闻良娣入宫前，曾于京中经营些商铺琐事？虽说是闺中雅趣，但如今身份不同，恐惹非议，还需多加谨慎才是。”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这话看似劝谏，实则暗指江弄影出身商贾，行为有失体统，难登大雅之堂。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江弄影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绵里藏针的发难。

江弄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她正欲开口，身旁的傅沉舟却先一步放下了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并未看那赵侍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侍郎有心了。孤倒觉得，弄影她通晓经济庶务，并非坏事。知晓民间疾苦，明了银钱往来，方能更知稼穑之艰难，民生之不易。总比那些只知风花雪月、不食人间烟火的闺阁女子，更懂得如何持家、辅佐孤王。”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江弄影，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维护：“况且，她所经营，皆是合法合规，盈利亦多用于接济孤寡，惠及百姓。此等仁善之心，难不成在赵侍郎眼中，反倒成了‘非议’之源？”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将赵文轩的暗指彻底驳回，更是将江弄影的行为拔高到了“知晓民生”、“仁善济世”的高度。赵文轩脸色一阵青白，连忙躬身告罪：“殿下圣明，是臣失言，臣绝无此意！”

傅沉舟不再理会他，亲自执起酒壶，为江弄影面前的空杯斟了半杯果酒，语气温和：“尝尝这个，是江南新进的蜜酿，不醉人。”

这一举动，更是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对江弄影的无条件维护与宠爱。

江弄影心中暖流涌动，接过酒杯，指尖与他微触，低声道：“谢殿下。”

她饮下那杯甜酒，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喉间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经此一事，席间再无人敢明着质疑江弄影。然而，暗中的风波并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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