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就如你听到的那样。”

他的目光冷凝而平静，“下午的时候，小白打电话给菊理，菊理却说不认识他，而他记忆中家里的电话也是空号，跟着记忆找到的家……就是这里。”

“所以，你是不是也是如此，你们记忆当中的伊佐那社，真的存在么？”

他如此说着，小星看到，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剑鞘上。

那个会目光温柔地下厨，会无奈又纵容地看着neko胡闹，会一脸认真地帮助同学们筹办学园祭的夜刀神狗朗，好像又变回了她第一次见到时候的那般冷漠，彷如冷冰冰的出鞘利剑，锐利而锋芒毕露。

她稍微有些难过，因为他此刻看着她时候的眼神。

但是她已经没有空余去多想那些了，当她听完他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开始变得陌生起来，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当中飞速地转动，一瞬清晰，一瞬模糊，脑海中，隐隐绰绰的画面不住闪动。

“……你还好吧？”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他夹杂着担忧的声音，还有雨点噼噼啪啪落在伞面上的声响。

但是她却不知道要何反应。

她在努力地回忆自己所能记得的片段，可是她忽然发现，她所以为的那些记忆，不管怎么想，都是朦朦胧胧的一片。

所以她的记忆也是假的么？

那关于他们的真实的过往又是什么？

难道真的就像那段影像上播放的那样，她或者“小白”，他们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那个被称为无色之王的家伙？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又该是哪样？

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头又开始隐隐痛了。

“你还好吧？”

身前传来夜刀神迟疑的声音。

“所以……”她忍着不适，努力扬起笑容，看向他，又将目光缓缓转到他腰侧的武、士、刀上，“夜刀神君，你要杀了我么？”

“我……”他皱了皱眉。

“也许我真的是杀人凶手也说不定呢，”她叹了口气，笑得有点发苦，“其实我一直有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当夜刀神君你向我说明那些王啊，火炎啊之类的词汇的时候，虽然想不起来，可是我其实……总觉得我应该是知道的。”

雨越下越大了，击打着伞面，震得她觉得自己握着伞柄的手都有隐隐的颤抖。

“可是，夜刀神君，”她抿了抿唇，很认真的，甚至带着几分恳求地直视着他，“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做出那种事情的也应该是我，不是小白，小白是无辜的，我们两人并不能共享记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夜刀神狗朗沉默了一下，良久，才好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俩还真是连想法都一样，”他目光平静，隐隐却有暗流涌动，“小白说，如果确有其事，犯事的也应该是他，因为你根本说不出那样流利的日语。”

小星怔了怔，顿时有些着急，“不是的……”

夜刀神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清冷如霜的面容，在那轻轻的笑声中融化成了初春的湖面，柔和恬静。

【放弃吧，存在的刹那，夜幕不降临。】

小星有些茫然地听着从终端机中传出的翻译，似乎是诗词的样子，但是有些深奥难懂。

“那个……”她张了张嘴。

“很遗憾，从一开始，我也没打算相信你们的话，”夜刀神看了一眼手上的录音机，小星知道，那里面收录了很多三轮一言大人所的诗句，夜刀神一直将它当做宝贝随身携带。

他神色温柔，“我唯一相信的，只有亡主的话，一言大人嘱咐我要我去看透，我还没放弃看透，也就是说，我还没打算让夜幕降临。你们呢，要放弃么？”

小星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起来，“不，我不放弃，小白也不会放弃的。”

“谢谢你，夜刀神君。”

她忽然感觉鼻子酸酸的，然后眼眶一红，温热的水汽已经浮了上来。

“你果然很温柔呢，”她抬手抹了抹眼睛，笑着故轻松地感叹道，“要不是因为我现在还是个男生，像夜刀神君这样又会做菜又能打架还如此温柔的人，简直是我的理想型呢~”

夜刀神狗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贯内敛羞怯的小星会忽然说出这种类似调侃的话，他的神色顿时显得有些诡异跟别扭。

“不过呢，夜刀神君只能排到第二位，”她笑着，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也明亮如初，“小白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为了小白，我也要努力想起来才行呢！”

原本凝滞沉重的气氛忽然松快了起来，哪怕心底依旧因为虚假的记忆而有些沉甸甸的，但是她已经有了面对的勇气。

也就在这时，黑暗一片的体育场中，灯光骤然亮起，几盏大灯齐刷刷投射到站在运动场中间的他们两人身上，刹那间亮如白昼刺得人眼睛生疼。

十多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出现，看起来就像什么军队一样，每个人都带着刀，面色严肃。

为首的一个女性举着喇叭说了什么，因为隔得太远，终端机无法准确翻译，小星听不懂，但是看到夜刀神狗朗如临大敌的神情和一瞬间绷紧的身体，她还是意识到了危险。

周围的景色从下着雨的体育馆忽然变成了人来人往热闹的商业街，neko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拉着她就跑。

然而他们没有能成功逃脱，因为neko制造出的幻象很快被打破了。

当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柄巨大的蓝色长剑时，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踏着蓝色的火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每踏下一步，周围的幻象就碎裂一点，他一点点走近，只是这一个动，就好像带着越来越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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