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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轻低头盯着手上一块茧子发了会儿呆，默然：“窗边第三桌位置最好，有风景还不会晒。”
周桑桑兴高采烈朝第三桌奔过去时，正碰见刚进门的鸟姐。
她回头对戴着墨镜的鸟姐多看了两眼，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于二晴倒没注意周桑桑，实际上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别人。
楚轻给她点单的时候，她也没摘墨镜，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聊聊。”
楚轻拒绝得十分委婉：“不聊。”
鸟姐早有准备，从包里夹出几张纸币压在桌上：“聊聊。”
楚轻拈了拈钱，坐下说:“聊三百块的。”
于二晴墨镜下的半张脸有点僵：“你其实不是个俗人。”
她说，“却偏偏以庸俗为荣。”
楚轻把钱收了，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于二晴扶了扶镜框：“子文把键盘扔了，从荣基那边也辞了。”
楚轻“嗯”
了一声，却听于二晴继续说：“我祖父母其实都是江南人，年轻的时候去支援西北，一扎就是几十年。
我爸重男轻女，得了一个儿子，他特别高兴。”
她笑笑，“从我们姐弟四个名字上就能看出来。
当时知道我妈怀的是儿子，我爸查了好几天的字典。”
楚轻仍没说话，把目光投向窗外，却在人群里瞥见一个特别扎眼的家伙。
他就那么站在灯柱底下，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他眼下的泪痣时不时被路过的脑袋挡上。
好似感觉到楚轻的目光，他微微转头看过来，额上的碎发被风吹开。
楚轻收回目光，听到于二晴还在说：“……那天子文回来问我，认不认识你，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么多年，我确实没和家里提过太多这里的事，是，我没脸提。
可我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那么多年说的话，能就这么从我弟弟下手。”
楚轻没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没你想的那么健忘。”
于二晴一愣，叹了口气：“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钱没了；节目不用上了，我出演过的广告全部下架；青海路剩下的别墅很快也要因为我还不上按揭被拍卖，银行拍的那个价格…你知道，除去贷款根本剩不下几个钱；遗民这几天一直不接我电话，估计是想找个合适的借口把我踹了。
楚轻，你真是一点退路没给我留下。”
“说实话，我现在倒松了一口气。
从你出来，我就一直等你来找我，你不来找我我反而心慌。
现在好了，我也没什么好丢的了。
你高兴了？”
楚轻看了她一眼，半晌问：“为什么？”
于二晴摘下眼镜，露出左眼眼角一道长长的划痕：“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来找你拼命？为什么没哭着求你？为什么还没自杀？”
楚轻有点不耐烦：“为什么做伪证？”
“因为你的好哥哥答应给我一笔钱，还答应给我挣钱的机会。”
于二晴这句话说得有点理所应当，“楚轻，你睡过柜子吗？因为怕睡觉的时候被老鼠咬到脚，所以要蜷在柜子里才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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