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山再一次被推搡出门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脚指头很不听话,争先恐后地从破烂的口子里挤出来,口子就会变得更大。

不过也无所谓。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随着每一场雨的落下而变得愈发寒冷,鞋上口子的大或者小,都不会影响到脚冻僵冻伤的程度。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屋内传来了男人的骂声:“要死也死远点!晦气!”

另一个女声帮腔道:“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就得出去干活挣钱!你年纪还小,就像以前一样,哭一哭笑一笑,铜板就到手啦!可比我们轻松多了。”

“妈的,一定是因为最近她长大了,这才要不着钱了!没用的废物!”

“之前让你给她绑一绑你嫌麻烦,绑一绑长得能慢一点!”

太吵了。

小山不想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挪着步子往巷外走。

真的好冷啊,她抱紧双臂,被打的地方还在嘶啦啦的疼,风也根本不需要从哪儿钻进来,因为她早已千疮百孔了。

天还没亮,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麻木地挪动着脚步。要不够铜板,回家就会被揍。可是除了家,她还能去哪儿呢?

好香啊。

一抹米面的馨香随着风吹到小山的鼻子里,她猛地吸了一口,是热腾腾的香气,好像能把周围的寒意都吹散,她空荡荡的肚子不识时务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顺着馨香走,味道是从一家糕点店里传来的。白雾一般的水蒸气将这家店的招牌遮掩住,不过没关系,小山反正也不认识字,就算看见招牌也念不出。

她蹭到这家店门的转角,贴着墙站好,贪婪地闻着空气中的香气,好像这样就能填饱肚子似的。

“小姑娘。”突然有个老奶奶从铺子里探出头来,冲她招了招手,又把自己手上的白面发糕往前递了递,柔声说道:“你来。”

小山愣在原地,老奶奶满头白发,整齐的梳在脑后,她的身子出现在那雾气之中,好像是土地神婆婆显灵了一般。

“别怕,来。”老奶奶笑了,眼睛也跟着弯起来,脸上的皱纹像水的涟漪,一道一道的荡开,温柔极了。

小山看着那块白糕,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多好看的白糕啊,晶莹剔透地像是一片落在水里的月亮。她在裤子上蹭了蹭自己的手,但她随即想到,这不过是徒劳,自己的裤子可能还没有手干净。

老奶奶将白糕放到小山手上,下面还垫了一张细布:“吃吧吃吧。”

白糕好暖和,小山的手心都连带着热了起来。发糕上面还用红色印了一个字,但是她不认识。她只知道左边好像是个人字,右边有个小点,所以是说人要有心的意思吗?

她将发糕放在自己的鼻子前面仔细嗅闻,口水在口腔疯狂蔓延,但她还是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个小角。

“好吃吗?”老奶奶笑着问她。

小山拼命点头。

“慢慢吃,吃完了啊还有。”老奶奶转身走进铺子,她虽然年纪大,但干活却是麻利,又是一笼屉的糕点被摆上了蒸架。

雾气蒸腾,小山吃着手里的糕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老奶奶——她真的好像是个神仙啊。

####

“你听说了吗?顺天府门口半夜被人扔了具男尸在门口。”

今日到处都是议论顺天府男尸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那必须听说了。我隔壁的张大妈的远房表妹的外甥的表哥的堂妹的邻居就是在顺天府当差的,尸体上面还有封诉状呢。”

“具体说说。”

“哎哟,这男尸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绑了石块沉在银沙河,仵作拆开的时候,都被恶心吐了两个。诉状其实也没写他是谁,单单写了此人与赵怜的关系,以及自己是为何被杀沉入河中的。”

“赵怜是谁?”

“赵怜啊,就是前不久赵庄那个吓傻了的女儿啊!”

“这人不会因为含冤而死,自己从河里爬到顺天府门口的求个说法的吧?”

“那倒不一定,主要是这封诉状写得妙啊,短短几句话却给人一种娓娓道来颇具共鸣的感觉,听说周文薄看了之后都流下了几滴泪呢。”

李且言和陆凛在旁假模假样地偷听了许久,如今对视一眼,李且言小声说道:“想不到谢韫舟还真的有点本事。但他昨晚好像被吓得不轻。”

陆凛昨夜将赵庄家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但也说清了哪些是确定的,哪些只是她的猜测,做不得数。谢韫舟在写的时候也非常仔细,只写了确凿之事,以防误导案情。

“怎么说?”陆凛问道。

李且言答道:“听说他今天像犯病了似的,对着菊花也作诗,对着池塘也念辞,对着小厮也能咏对子。就这半日,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多东西出来。”

“这般厉害?”

李且言:“他可能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一笔诉状,今日京城里的名人名士全都出动了,大家都在讨论写这诉状的究竟是谁?乘风楼、秀香楼、酝颍楼,全都被文人占领了,俱在里面写文章要分个高下呢。”

李且言话音未落,身旁突然有个人急匆匆地路过,甚至撞了陆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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